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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lee640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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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悟“四方街”【转载】  

2016-03-02 05:15:04|  分类: 引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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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悟“四方街” - 钮保国 - 钮保国

丽江古城的四方街位于丽江古城中心,交通四通八达,周围小巷通幽,据说是明代木氏土司按其印玺形状建造而成。丽江古城四方街以彩石铺地,清水洗街,日中为市,薄暮涤场的独特街景闻名遐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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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通往四方街的一条巷口。 
感悟“四方街” - 钮保国 - 钮保国
清水洗过的街道干干净净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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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沙溪古镇四方街的地图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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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束河古镇四方街的一角。 
感悟“四方街” - 钮保国 - 钮保国
这是位于束河古镇四方街青龙桥畔的一通碑刻,上书《石上流泉》。



前段时间去云南,无论到哪儿都能听到“四方街”这个词。大理古城虽然找不到“四方街”,但是随处可见的“四方街超市”却依然能让游客看到“四方街”曾经在这里存在的影子。此外,喜洲古镇有“四方街”,沙溪古镇有“四方街”。走出大理进入丽江,束河古镇有“四方街”,丽江古城也有“四方街”,这么多的“四方街”着实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。回到北京,回想此次云南之行,很容易便想起了“四方街”这个词。出于好奇,我登录百度,搜索了一下“四方街”这个词条,结果发现“四方街”并不是特指某一个地方,在云、贵、川很多地方也都有“四方街”的存在。

那么什么是四方街呢?从字面上看,顾名思义,即四四方方的街道。可街道应该是线形的,怎么可能会有四方形的街道呢?我在丽江的四方街上走了走,看到了一块分别用东巴文、汉文和英文书写的标志牌,东巴文咱不懂,汉文写的是“四方街”,与其相对应的英文则写的是“Square Market”。这一走一看才恍然明白,这里的“四方街”与其说是街,不如说是丽江古城的“中心广场”。这里四通八达,周边小巷通幽。历史上这地方曾是茶马古道的枢纽站,明清以来各方商贾的云集之地。既然是枢纽站和商贾云集之地,那么这个地方就不可能逼仄狭窄。为方便货物的集散以及马帮驼队的停留,人们只能把这里修建成广场而不是其它。可这地方明明叫“街”而不叫“广场”,这又该作何解释呢?

根据百度百科对“广场”的解释,中国古代城市缺乏公众活动的广场。只有庙宇前的前庭,有的设有戏台,可以举行庙会等公共活动。此外,很多小城镇上还有进行商业活动的市场和码头、桥头等集散性的广场,但一般都不叫广场。衙署前的前庭,不提供给公众使用,相反,还要求人们肃静回避。这在古城都城的规划布局中更为突出,如皇家建筑前的宫廷广场,比如太和殿广场、午门广场、天安门广场等等,这些地方原本都是皇家专用的,而“广场”一词也因此带上了皇权的味道。中国古代文化中的礼教思想,渗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。宋代政治家、史学家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曾讲:“夫礼,辨贵贱,序亲疏,裁群物,制庶事。非名不著,非器不形。名以命之,器以别之,然后上下粲然有伦,此礼之大经也。”根据司马光的这番话,我感觉“四方街”与“广场”虽同属一个概念,但这两个词汇在古代中国应该是有等级之分,贵贱之别的,不可混淆,更不能僭越。

按照旅游手册上的说法,“四方街”的来历是明代盘踞于丽江的木氏土司按照其印玺的形状建造而成,并根据其形状而命名的。这个说法我感觉有些牵强。丽江古城的四方街可能是木氏土司依照印玺的形状而建,可遍布于云、贵、川各地的“四方街”又该是谁人依照什么建造而成的呢?自从人类学会了钻木取火,最终定居下来并形成聚集地之后,用作祭祀和集会的场地便逐渐形成。而遍布于云、贵、川各地的“四方街”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种场地,只不过和其他地方的叫法不太一样罢了。之所以当地人喜欢把这地方称之为“四方街”而不是“广场”,我感觉除了“非名不著,非器不形,名以命之,器以别之”的纲常伦理之外,还有一种“内敛含蓄”、“与世无争”的智慧在里面。在称谓上不追求好高骛远的浮夸和张扬,而追求“内敛处下”,这不但是一种美德,是一种明哲保身,更让人们看到了中国古代“上下粲然有伦”的“礼之大经”。

如今在中国,“广场”一词已被滥用,在百度上输入“时代广场”的词条,你可以在北京城内找到1446个被冠名为“某某时代广场”的地方。什么“北店时代广场”、“首都时代广场”、“金港国际时代广场”、“佳莲时代广场”、“汇通时代广场”、“北京东星时代广场”、“中昂时代广场” 等等。这还是在名字中有“时代”两个字的广场。其他的广场,比如:丰联广场、东方银座广场、大钟寺中坤广场、北京中粮广场、中海广场、丽都广场,等等,等等,鬼知道还会有多少。我小的时候真的不知道除了天安门广场之外,北京还有其他的什么广场。我只知道天安门广场不但是这座城市的中心,更是中国的政治中心、文化中心。因此,“广场”这个词在我的心中便有了神圣的定位。可如今这座城市一夜之间冒出来这么多的广场,真的是让我无所适从。我很难形容步入隆福寺,看到“隆福广场”牌匾时的心情,这和我心目中神圣的广场,真的是相距十万八千里。

感悟“四方街” - 钮保国 - 钮保国
这是隆福寺的牌坊,后面那座楼上悬挂着“隆福广场”的牌匾。 
感悟“四方街” - 钮保国 - 钮保国
隆福广场内,面对的建筑是隆福大厦,隆福大厦的墙壁上悬挂着“数码视听广场”六个大字,真可谓是广场套广场,步步是广场。

 

我曾经把这个困惑归罪于翻译。改革开放后,中国各地依照港澳模式,依照国外的经验建起了无数个Plaza。“plaza”翻译成中文是“广场”的意思,它和“square”的区别在于,前者多指半开放的(购物中心、写字楼内部的)天井性质的广场,后者指的是非赢利性质的公共场所,如北京的天安门广场,上海的人民广场。Plaza Square在英文中是有区别的,可是翻译成中文之后,“广场”一词对中国人来说就没什么区别了。这种翻译上的模糊,再加上中国人急功近利的浮夸文化,好大喜功的的浮躁情绪,两者叠加便形成了一哄而起的广场热,你建一个Hotel Plaza,我跟着建一个Carnival Plaza。屁大一块地方建两栋楼也能叫“广场”,两层楼的商店也敢叫“百货大楼”,明明就两张桌子的火锅店也被人冠以“火锅城”,真是不把牛皮吹上天他誓不罢休。这种浮夸的文化,这种礼崩乐坏,下陵上替的现象之所以会泛滥成灾,究其原因,就是我们在“洋为中用”的过程中,不分好坏地全盘照搬,就是我们在“古为今用”的过程中,对传统文化丧失了自信,进而对老祖宗的东西全盘否定。与此同时,科学社会主义又没有学好,不切实际地只想一步迈入共产主义。其实五八年大跃进的浮夸之风不能只怪某一个人,它是近现代我们整个民族浮夸心态的一次集中体现。

如今经济走低是全球现象,世界经济的不景气正好与中国经济转型期叠加,各种因素使得市场萎缩,很多原来的明星企业纷纷倒闭,红极一时的Plaza,换招牌的换招牌,更名改姓的更名改姓,闹哄哄的真可谓是“你方唱罢我登场,城头变幻大王旗”。可就在这“广场经济”一蹶不振之时,云南丽江的“四方街”却依然热闹非凡。这一中庸内敛,与世无争的“四方街文化”,让我想起了在束河古镇四方街旁看到的一通碑刻,名为《石上流泉》,其碑文写道:“夫智者如水,善利万物而不争。绕石浅行成泉,依洼浅住成潭,顺势急流成瀑,汇注于渊广则成海。其形有异,其质无别,寡欲无求,故能因境化形,畅然无碍。夫仁者如山,宽容仁厚,安静平和,不役于物,亦不伤于物,不忧不惧,故能长寿。”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内涵,深感其中充满了道家的智慧,再联想“四方街”的中庸内敛,联想“不役于物,亦不伤于物,不忧不惧,故能长寿”的真谛,感觉它说的不就是这充满哲理智慧的“四方街”吗?

在这场以“广场”为时尚的角逐中,人们忽略了“亢龙有悔”,忽略了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的道理,一味地贪大求洋,最终导致浮夸盛行。北京有座隆福寺,它曾经是北京最红火的庙会文化场所。不知当初为何,非要将隆福寺拆掉,改建成隆福大厦。除此之外,还要赶个时髦,在大厦前搞一个逼仄狭窄的“隆福广场”。可能这就是一些人心目中的“中西合璧”。但其结果却令所有人大失所望,隆福寺的红火早已成为昨日的黄花,风光不再。反观内敛处下,与世无争的“四方街”,它植根于当地百姓的日常生活,汇集了街坊四邻的家长里短,迎送着南来北往的宾客,提供着人们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。它不需要什么皇家气派,不追逐张扬浮夸,它守的是本分,求的是“虚其上而实其下”的固本之道。也正是这样的一种中庸和谐,内敛含蓄的文化内涵,才使得人们在人生价值的角逐中,在拼得你死我活,筋疲力尽之时,暮然回首,发现了“四方街”的恬静,发现了“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其争”的美,发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,发现了中国文化之所以延绵五千年而始终不曾中断的大智慧。

“四方街”和“广场”相比无法称其大,但就是在这不大的“四方街”里我却开阔了心胸。“四方街”和“广场”相比无法称其尊,但就是这卑微的偏远古镇却给了人们以智慧的启迪。站在四方街头,比较着“四方街”和“广场”的差异,琢磨着“浮华”与“求实”的截然不同,不禁让人想起了明代思想家方孝孺的一句诗:“今日正自佳,明晨不如故。易盛还易衰,浮华眼前度。”浮夸与虚荣可以把牛皮吹上天,但脚底下无根的浮华易盛也易衰,广场文化中的虚荣真的应该冷却了,“四方街”的贴近地气,“四方街”的求真务实才是生命的本真,才是中国文化传统的正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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